第三百五十章 天作高山屹然中
第三百五十章 天作高山屹然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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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以盈」的意思,便是当负能级上的电子吸收足够能量跃迁至正能级时,会在真空中留下一个「空穴」,这个空穴表现出与电子相同的质量但电荷相反的性质,被预言为反电子。
其中还有很重要的一点,就是任何粒子都有对应的反粒子,且可能存在由反粒子构成的反世界,任何物质宇宙的信息,都在其中有留存。
而物理学上的「不死」,不是指某个灵魂不灭,而是指信息与转化的法则永存,霍金曾认为黑洞会散出热辐射时,落入黑洞的一切信息,都可能以「热」的形式永久丢失,这个结论显然与量子力学相冲突,因为量子力学要求信息必须完整保存。
而黑洞信息悖论的解决,是现代物理学对「不死」最精彩的论证。20世纪90年代提出的全息原理认为,黑洞内部的信息并非存储在黑洞体积内,而是编码在事件视界的二维表面上。AdS\/CFT对偶理论进一步为这一观点提供了数学验证,表明黑洞的蒸发过程在边界量子场论中是么正的,信息不会消失,只是以复杂的方式编码在霍金辐射中——
这就表明在量子理论上,信息不会散失,就像一滴墨汁落入大海,只是作为一个「三维实体」的墨滴消失了,但它包含的所有信息(颜色、成分)都转化并保存在整片海洋的分子结构中,从未真正消失过,只是因为熵增带来的时间之矢,才无法重新编合为原样——
「桑悦笔下的『琅嬛福地』,你口中的『遁天之刑』,还有老聃笔下的『玄牝之门『,本质都是一个东西。那是能够破解『狄拉克之海』秘密,恢复万物信息的转化器,正是这扇看不见的』门『连接著』可见『与』不可见『的转化界面,让这些亡者的痕迹再度出现,让死者以量子方式永生!」
江闻认为,这个类似于黑洞事件视界或量子叠加态坍缩的特殊机制,便是老聃以某种几乎超越人类想像的方式,把早就无迹可循的信息完整拼凑起来,将「亡者」从无限可能性的「概率云」中拉回来,并以一个具体的「现实事件」显现出来。
微型的玄牝之门,就是从「无形的可能性世界」到「有形的确定性世界」的特殊转化洞天!
罗淳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他的眼睛变得空洞起来,像一尊被遗弃在荒野里的玉石雕像。
「……可,可道祖为何要这么做?」
江闻抬眼看向罗淳一,目光锐利如剑。
「因为那本就不是什么仙人居住的福地,也不是什么惩罚逆天而行者的地狱。就像云南的雾路游翠国化为收纳痴男怨女的无间地狱,这里或许是道祖老聃,为了破解这个世界最奇诡无状的奥秘,查明『希夷』的真实面目,而开辟的一处实验室。」
「老聃身为周室的守藏室史,他掌管著天下所有的典籍,自然也知道那些从上古流传下来的、不该被世人知晓的秘密。既然他西出函谷关,不是为了归隐,而是为了去秦国寻找答案,他很有可能也选择开辟了这个洞天。这里既是他的研究室,也是他留下的陷阱,任何试图混入这个世界、窥测此世奥秘的希夷,都会被其吞噬进去,变成老聃的实验样本。」
「道祖老聃一人承担了太多东西,即便后续有人如青童大君、天皇真人、扶桑太帝,沿著他所留下的道路,也来到了这个『琅嬛福地』中,依旧无法破解难题。而老聃不死,只是以超越人类想像的智慧,在独自背负著这些禁忌的知识,直面环绕在宇宙间的冷漠、混沌与不可名状,从而研究祂们,想弄明白祂们是什么,甚至想找到对抗祂们的方法……」
过了许久,罗淳一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很淡,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疯狂,既不是愤怒的疯狂,也不是绝望的疯狂,而是一种终于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,终于找到了最终归宿的、冷静到极致的疯狂。
「公子说得对。」
罗淳一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,没有一丝波澜,「我早就在至元三十一年的那个雪夜死了。心脉断了,人就死了,眼下这一夜,不过是遁天之刑给我的一场幻梦罢了。」
但他很快抬起头,望向殿顶那片破碎的星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这次的笑容里没有悲喜,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泊,却又在刹那间,迸发出了足以照亮整个通天殿的英雄豪气——那是属于这位曾经求道者的决绝,是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,仍愿以身殉之的孤勇。
「既然生死再无意义,那便接招吧。」
这一句话说出口,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,没有杀气腾腾的威压,却让江闻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。
他能感觉到,眼前的罗淳一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思虑与克制,甚至所有作为「人」的枷锁,将自己全部的修为、辗转反侧的痛苦、不可胜数的执念,全部凝聚在了这最后一击之中。
江闻深吸一口气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湛卢剑依旧在鞘中,他没有拔剑,下一刻,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,从江闻体内轰然爆发。
这不是降龙十八掌的刚猛霸道,不是北冥神功的万物归墟,也不是六脉神剑的锋利无匹。这是一种无法形容、无法归类的气息,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,又仿佛万物归寂后的虚无。
江闻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道,在这一刻同时涌动浩瀚内力,如同天汉中的星辰,彼此之间以银色的光带相连,串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内息长河。
内息汹涌澎湃如黄河九曲,自丹田而起,流经奇经八脉,贯通十二正经,最后在他的右手掌心汇聚成一点寒芒——
他右手虚执,却仿佛握著一柄无形的长剑,手中虽然无剑,剑招却源源而出。
「太玄经神功」。
太玄经从来都不是一门武功,而是一种高妙出奇的境界,太玄真气本身也没有属性,但可化为任何属性。
它可以是阴阳、静躁、刚柔、清浊,面对刚猛,它就是至柔之水,面对阴寒,它就是大日之火。
侠客岛上石壁的千百种招式,剑法、掌法、拳法、轻功,在这一刻尽数融为一体,再也分不出彼此,江闻不必存想内息,不必记忆招数,不必计算方位,一切都自然而然,随心所欲。
他的脚步踏在青石板上,便是凌波微步;他的手掌轻轻拍出,便是降龙十八掌;他的指尖微微一弹,便是六脉神剑。所有的武功,所有的境界,所有的修为,都化作了他身体的本能。
江闻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起来,真气幻化出仿佛无数个他在同时移动,每一个身影都在使出不同的招式,却又和谐地统一在一起,即便是罗淳一那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,此刻也无法再轻易穿透他的防御——因为江闻也已经不再是「一个人」,他是在以天地为剑,以万物为招。
罗淳一看著这一幕,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赞叹。
随即,他也动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,没有任何声息,罗淳一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彻底化为一尊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人像。玉色从他的指尖蔓延到手臂,从脖颈蔓延到脸颊,最后连那双清澈的眼睛,也变成了两颗温润的玉珠,里面流转著寒蝉照夜的微光。
庄子有云,堕肢体,黜聪明,离形去知,同于大通,此谓坐忘。而罗淳一的存在感,也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微弱。
他就站在江闻三丈之外,却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缕清风,御飞龙乘云气而去,就此消失在天地之间。他的呼吸与山风同步,他的心跳与潮汐共振,他的意识与星宿交融,似乎达到了道家「天人合一」的最高境界。
但就在下一刻,他出手了。
这一击,没有招式,没有轨迹,甚至没有杀气。
就像日出东方,就像月落西山,就像四季轮回,就像生老病死。但这是天机流转,是天道运行,是无可抵挡,也无可逃避。
罗淳一的右手轻轻抬起,一道道白色的内力云气,从他的掌心缓缓流出。起初只是一缕细丝,转瞬间便化作了一条奔腾咆哮的云气长河,横贯整个通天殿,朝著江闻席卷而来。
江闻置身于云气长河之中,瞬间便被无数的画面淹没,这不是单纯的内力攻击,而是罗淳一燃烧了全部的七情六欲,燃烧了一生的记忆,燃烧了自己作为「人」的最后一点痕迹,所发出的终极一击。
他看见了傅玉书,那个永远戴著完美面具的至纯至恶之人,站在武当山天柱峰金顶的悬崖边,看著脚下的云海,眼神里是无边无际的空虚,他只知道要赢了所有的人,夺了所有的美好事物,却不知道自己活著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他看见了玉真子,那个疯魔了一生的道人,跪在藏地高原的雪地里,他对著天空发出绝望的嘶吼,他愤怒著师兄的冠冕堂皇,他渴望力量,渴望尊严,渴望胜过一切压制,最终却被自己的渴望吞噬,变成了一头只知道毁灭的野兽。
他看见了罗淳一自己,那个曾经年轻的太监,游历天下名山大川,眼中满是对仙道的向往。他在幔亭峰下仰望仙宴,在函谷关前追寻老子的足迹,在首罗王的至刚至快下殊死搏杀,最终却在遁天之刑的地狱里,独自面对无穷无尽的煎熬。
他甚至看见了洞玄,那个与江闻相识寥寥的仙都派掌门,看见不同年岁的他,分别抱著师父和师兄们冰冷的尸体,在漆黑夜晚中痛哭。乱世逐鹿之时,弱小便是原罪,洞玄苦苦支撑的意志逐渐消磨,却连门派尊严都无法找到,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,被黑暗一点点吞噬。
无数的画面,无数的情绪,如同潮水般冲击著江闻的心神,喜、怒、哀、惧、爱、恶、欲,人世间所有的七情六欲,都在这云气长河之中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江闻的太玄经境界颤动不休,但他咬紧牙关,任由那些情绪在自己心中流淌,却不做任何评判,也不做任何停留。
而在画面的尽头,是一座隐藏在句容朱阳馆雷平山深处的生圹古墓。
这里深藏于下临寒潭、上接岩岫的人迹罕至之处。墓门用整块的青黑色花岗岩凿成,上面錾刻著密密麻麻的上清派符文,墓门的正中央,刻著一行古朴的隶书:「华阳陶隐居之墓」。
画面流转间,江闻竟然真的看到了陶弘景。
那个被誉为「山中宰相」的上清派大宗师,坐在昏暗的墓室里,面前摊著一卷竹简。他的头发已经全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神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绝望。而竹简上,是他自己用朱砂写下的触目惊心字迹,只为了留给后人留下警示——
即便这会推翻上清派数百年的认知。
「一切上真天仙,不附生人之体。」
江闻看见,他正研读著青鸟降真术的秘密——上清派秘密传承千年的青鸟法,本是用来召唤西王母座下青鸟传信,接引真仙下降传授道法的。可不知从何时何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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